张巧嘴打官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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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话说明朝末年,大同城出了一个“张巧嘴”他开口三句半,说得人开心,逗得人肚疼,不到二十岁就在大同城里出了名。张巧嘴以卖菜为生,每天路过豆腐王婆家门口,悄悄地爱上了王婆的小女儿秀秀。张巧嘴几次托媒人上门求亲,因为王婆嫌他穷,都被生茬茬地顶了回去。张巧嘴没办法,只得办了几件稀罕礼品亲自登门求亲。谁想王婆见张巧嘴上门,双手一叉,白眼珠一翻说:“我的女儿不嫁个骑马的,也得找个坐轿的,谁寻你这个卖菜的?听说你张巧嘴会说三句半,要是你三句半气得我跳了河,那就让你这个穷小子走一回桃花运”。张巧嘴听罢,把手一拱说:“一言为定,天地作证。”转身就走了。

       约莫过了近半年,王婆以为张巧嘴让他唬住了,这件事也就慢慢地忘记了。有一天,她领着秀秀到河边洗衣裳,正巧张巧嘴在那边洗菜。张巧嘴一看机会到了,顺口说了三句半:

姑娘一枝花,

河边洗衣裳,

洞房花烛夜,

——咱俩。

       谁想秀秀早就爱上了张巧嘴,听见这语羞得红云一片,低着头直笑。王婆一看,见俩人眉来眼去早就忘了前面是一条小河,拿起棒槌追打张巧嘴,只听“噗通”一声掉在河里。张巧嘴赶紧跳到河里扶王婆上了岸,又说了三句半:

尊声岳母娘,

贤婿来帮忙,

打赌事情小,

——莫忘。

       王婆一听想起了打赌之事,后悔当时不该看不起张嘴巧,可又不愿把女儿给了这个卖菜的。她眉头一皱,想起一条赖婚之计。王婆把脸一翻说:“谁和你打赌?谁是你的岳母?你口出狂言,调戏良家女子,我要和你公堂评理。”说罢拉着张巧嘴到县衙门,口喊冤枉,请青天大老爷作主。县太爷姓莫,叫莫守礼,经常白吃王婆的豆腐。莫守礼听见有人喊冤,好象是王婆的声音,赶紧击鼓升堂。听原告王婆讲述了一番,把惊堂木一拍:“大胆刁民张巧嘴,你可知罪?常言道:‘万恶淫为首’,如何在光天化日之下调戏民女,还不从实招来。”张巧嘴就把上门求亲打赌一事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。莫守礼一听觉得张巧嘴有理,但若判他无罪,王婆这边不好交待。于是想出来一个主意,莫守礼说:“三句半就能把人气得跳了河,我不相信,老爷我要当堂一试。你要是三句半能把我夫人气得从二堂里跳出来,老爷我从轻惩处。”聪明的张巧嘴一听说觉得这里有文章,低下头四面一看,见通向二堂门上的竹帘晃动,下面露出一双绣鞋,就知道夫人正在“垂帘听政”,于是顺口说了三句半:

老爷堂上坐,

夫人帘后藏,

三寸金莲小,

——横量。

       夫人一听,火冒三丈,掀起门帘冲上公堂,大喊道:“张巧嘴出言伤人,嘲弄官府家眷,罪加一等,请老爷作主。”莫守礼见夫人发火,赶紧来了个缓兵之计,大喝一声:“呔!刁民张巧嘴本应下牢监禁终生,念你赢了老爷一赌,判你发配贵阳。不过你能三句半逗夫人一笑,老爷不但放你回家,还亲自为媒,许秀秀与你成亲,你可愿意?”这时在旁的王婆暗暗叫苦,心想,张巧嘴能把太太从二堂里气得跳出来,当然也能把太太逗笑,看来秀秀嫁人不由母作主了。谁想张巧嘴叩头谢恩,说:“老爷明断,小人愿到贵阳充军,不过望老爷容小人与舅父当堂一别。”

       莫守礼想:“张巧嘴不是对手,这下可把他难住了。既治了张巧嘴的罪,又替王婆出了气,在全城百姓面前还落个宽容之名。”想到这里就答应了张巧嘴的请求,派人把张巧嘴舅舅请到了公堂。张巧嘴与舅父相见,二人抱头痛哭,张巧嘴顺口说了三句半:

发配到贵阳,

两眼泪汪汪,

二人同流泪,

——三行。

       夫人一听心里纳闷,两个人怎么说三行泪?定晴一看,原来张巧嘴的舅舅是独眼,不由的笑出声来。这时只见张巧嘴扶着舅舅,拉着秀秀一声不吭地大摇大摆走出公堂,莫守礼、夫人、王婆如梦初醒,知道上了张巧嘴的当,你看我,我看你,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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