翁婿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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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过去,在大同城里住着一家姓张的手艺人,专门捏泥人为生。大同地区本来没有这行手艺,人们也不喜欢这些泥圪蛋。可张泥人从河北来到大同以后,特别注意观察大同的风土人情,人的衣着打扮,没过多久他的买卖就兴隆起来了。

       张泥人膝下无子,身边只有一个女儿叫桂芳,长得苗条细腻,所以就成了她爹心中的模子。张泥人虽然生意兴隆,可心里总不舒坦,眼看自己已一年比一年老了,这一身手艺传给谁呢?

       尽管女儿再三安慰他说:“爹,我就是您的儿子。”可老头子心里总别扭着个圪瘩。

       桂芳是个有心计的姑娘,她知道爹的心事。就一声不吭地暗暗物色爹心上的人。她每次到东门外去挖胶泥。总有个小伙子帮她干活儿。日子一长,桂芳也动了心。一天她问那小伙子:“你总帮我挖泥,莫非你也喜欢这个行当?”小伙子笑了:“你猜对了,我家里摆了好多泥人,不过捏得不好,别说去卖,就连自己也看不上眼。我常想,若是有个师傅该多好”。桂芳马上接过话说:“我爹那儿正要找个徒弟呢,不知道你……”小伙子连蹦带跳地说:“如果不嫌的话,你看我怎么样?”桂芳心想满意,可嘴里却说:“这事我也做不了主。不过你要想跟我去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。”那小伙子连忙说:“只要能收我。三个条件十个条件我也应。”桂芳说:“我爹脾气暴躁,你干万不能叫他生气。”小伙子立刻答应了。

       这小伙子姓董,名叫董守义。从此就跟张泥人学起手艺来。张泥人见这孩子聪明伶俐,手脚勤快,就决定把一身手艺连同女儿一起都交给他。董守义有了手艺,娶了妻子,小日子就过得越来越红火了。

       没过一年,董守义见自己的手艺不错了,又有桂芳帮忙,买卖越做越兴旺。可老岳父一年不如一年,一天不如一天了。他又咳嗽又眼花,每天不但干不了多少活,还得经常请医买药伺候他。

       董守义左思右想跟着岳父不合算,就找了个借口,要分家,岳父明知这是要抛开自己,可又怕女儿为难,就点头答应了。

       董守义分家以后自立门号,也办起了泥人行当。可捏出的泥人就是卖不出去。他拿起自己捏的泥人左看看,右瞧瞧,鼻子是鼻子眼儿是眼儿,就连身上的衣折衣纹也半点不错。他从上到下找不到一点毛病,却只好眼巴巴地瞅着一批批顾客从门前溜过,专门去买他岳父的那些泥人。

       没过半年工夫,小伙子顶不住了,只好带着妻子到岳父跟前认了错,并要求重新合在一起。张泥人心疼女儿,也可怜女婿,一声不吭地又答应了。从此以后,董守义又跟着岳父学起手艺。

       他不但干活勤快,而且懂得了孝敬老人。每天三顿饭,总是把可口的饭菜让给岳父吃;岳父一有个头疼脑热,那怕是半夜三更他也起来请医熬药。

       这样又过了半年,终于不行了。在他临危的时候,他把女儿和女婿叫到跟前,指着女婿捏过的一个泥人对两个孩子说:“人活在世上都要买个欢喜,你们捏的泥人都愁眉苦脸,所以谁也不买。”

       董守义凑过老人跟前,孝孝敬敬地磕了个头说:“我这么多年没少让您老人家生气。所以捏出来的泥人谁也不喜欢。”岳父听了,摇摇头说:“这几年,你们知错能改,我很喜欢。我走了,这点手艺就留给你们吧。你们能捏出眉开眼笑的泥人,人们看了也会高兴。”说着,在女婿捏好的那个泥人头上按了按,又在下巴上托了托,然后交给了孩子们。

       老人说罢做罢,一合眼离开了人世。可孩子们手里却捧着笑眯眯的泥人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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